这日，茯苓在办公室门口被呤祗拦下。呤祗抿着嘴唇，十根指头来回搅动。不论那姿势看上去多么优雅迷人赏心悦目，似青葱弹奏钢琴，或似十指敲击键盘，这些都不是茯苓想了解的。她只希望弄明白：自己下班都不能回家舒舒服服泡个澡，却必须像只傻瓜般站在原地看一个熟悉的面孔表演十指SHOW所为何事。
必须现在说？非说不可？茯苓问她。
呤祗猛地扬首，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似乎正在等待一位救世主的光临。很明显，自己对她而言，至少目前扮演这样一个角色。
我们去对面的咖啡室。看到苓祗忙不迭点头，她苦笑一声率先而去。
你说什么？茯苓难以置信地再问一遍。我……呤祗垂下头，悄悄将手指藏入裙子里，
我，我怀孕了。我知道你怀孕，我问的是上面一句。她失去耐性地叩叩咖啡杯，眼前最爱的卡布其诺似乎也难以引起她的兴趣。你知道我很忙，没闲空陪你耗。
闻言呤祗迅速抬头，泪水顺势涌上眼眶，颇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茯苓撇撇嘴角，非常认命地抽面巾递上去，当我刚才是放屁，OK？
她接下面纸，尚未及擦拭，泪水已呼嚣而出。红通通的双眼，红色的鼻头，抽泣的声音，看起来像极了一只受尽委屈的小兔子。哦，不该如此比喻。自沪上开始风靡流氓兔时，人们的眼光已不再为此楚楚可怜的动物所惑。茯苓下意识蹙起眉头，心里突然升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怀孕不是大事吧？就现代人而言，是不是处女已不再那么重要。你所以怀孕，只能证明安全措施做得不够彻底。相信你不说，我不说，子林不可能知道。现在，你只要去一趟医院就万事OK了。茯苓试着解释。
不要！呤祗低叫。不要？她微眯双眼，我可以理解为你想留下这个孩子吗？
不！呤祗连忙摇头。
我的意思是……她坐直身体，轻轻说，我没有你那么前卫的思想，这是我的第一次，我非常重视，但……
但你却不确定男方是谁？茯苓挑起眉梢。我喝醉了，你明明知道我的酒量不好。她急急嘟囔，然后我从酒店出来时已经晕头转向了……
所以第二天醒来你发现自己在一张陌生的床上睡了一夜？茯苓冷冷一笑，以及白色的床单的一片血迹？以及一个月后的今天知道自己竟有了那个男人的孩子？她打开随身带有的黑色皮包，从中掏出一根WILD
SEVEN，点上，你还真是个不解世事的纯情大小姐呢！难道你从未想过什么是避孕吗？或者你确定自己不会怀孕？
都不是……呤祗叹息着摇头，因为我捡到对方的身份证，在那张床上留下一张身份证。谁的？她问，竑路。呤祗说，你知道我一直很喜欢他。
竑路？茯苓的指尖轻颤，烟灰在裙上落了一片，你何时开始喜欢他，我怎么未曾听你提起？
闻言，呤祗露出一抹笑容，她用天真的微笑回答，自从知道他是你的男友以后。我真的没告诉你吗？
顿时茯苓脑中一片空白。
半晌后，茯苓终于寻回丢失的嗓音，她瞪视吟祗，一脸恍悟的表情，以前也有这种事发生吧？
你指子林吗？呤祗的声音细细尖尖的,像稚鸟的低啼。
子林不过是个孩子，谁给他糖吃他就和谁好，这一点你最清楚吧？她轻轻柔柔地微笑，但竑路不同，他很成熟，又有主见，我知道他很爱你。但男人总有点小毛病，每每事情稍一走火即使理智说“不”，也会冲动起来。你能怪他吗？这毕竟是无可奈何的事。
SO。茯苓绽放冰凉的笑容，还说是“第一次”，你真够狡猾啊！
是第一次没错。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白色的床单上留着一片血迹，以及一个月后的今天知道自己竟有了那个男人的孩子，你说的一点没错。只是当晚我并没有喝醉而已。她异常温柔地抚摩自己的手指，第一次就这样没了，说不伤感是不可能的，毕竟大家都知道我和你不一样，我是个乖女孩哦。我根本不让子林碰我，有时候女人是有严重的洁癖的，不能忍受的人始终不能忍受，而我则不能忍受子林的手指接触我的肌肤。她再轻轻掠过嘴唇，我甚至不和他接吻，但他还是像只忠犬一样顺从，我又有什么办法呢？语毕，她“呵呵”地笑着。
真是个驭男有术的女巫啊。茯苓的手指搭上她，我实在难以喜欢你这种烂透的女人。彼此，彼此。呤祗淘气地轻眨水灵灵的大眼睛，我同样很讨厌你喔。
因为我抢了你的初恋情人？茯苓挑挑眉。
讨厌啦，你还说。她娇嗔地鼓起脸颊，他是我至今为止最最喜欢的一个男人，你不仅不让给我，甚至得到手后立刻又甩了他，我会很伤心很没面子的。所以今天有这种局面当然不能怪罪我，你知道一个女人的心通常是很小很小的嘛。
原来如此。茯苓用尖锐的指甲刮过呤祗的脸，她微笑着啧啧有声，你可真是碍我的眼，倒不如死了算了。
你好恶毒哦，竟然让人家去死。呤祗吃惊地掩住红唇，难道这就是一向我做好人，你扮坏人的原因吗？
闭嘴。茯苓不耐地敲敲桌面，老实告诉我，你的怀孕是真是假？二人的视线在空气里纠缠片刻，呤祗才语带埋怨的招供，人家的安全措施做得很彻底啦。
闻言茯苓不禁一阵苦笑，无论如何，只能重新物色男友人选了。混蛋！她看到一脸窃喜，丝毫不懂反省的呤祗，嘴里低低咒骂一声。
没办法，谁让我这么爱你，不舍得把你送给别的男人呢？呤祗若真若假地回了一句。狗屎！茯苓瞪她一眼。
好啦，别生气了。呤祗娇笑着拉住她的手，还是朋友？
茯苓扯扯嘴角，自口中恨恨地吐出几字——
为什么不呢？
文章来源：秋雁文学社区 文/风雨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