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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见珊瑚树
2016-09-21 09:02:01 来源: 秋雁女性网
流沙每时每刻都从我身边经过,它们覆盖我时,我就努力伸展着,于是它们永远在我脚下流动,我只是喜欢看蓝色的天空。穿过沙漠的骆驼队有时在
 

  流沙每时每刻都从我身边经过,它们覆盖我时,我就努力伸展着,于是它们永远在我脚下流动,我只是喜欢看蓝色的天空。穿过沙漠的骆驼队有时在我身边停留,他们挖出我的根来生火,我是一株沙漠中的红柳,我的根足以让他们的火苗燃烧整夜。他们说,海和天一样蓝,穿过沙漠继续走,一直向前走,有一天,你会看到海,很美很美的蓝。于是一株植物就有了梦,梦中有蓝色的海。

  我不会象胡杨木一样千年不朽,我的红色的枝条和红色的花朵在风沙中颤抖,无限的渴望中我的根却越来越深入沙海,无限渴望的,是梦中蓝色的海。有人说,我象海中的红珊瑚,于是我的梦中,除了海,还有极美的红珊瑚,长在幽蓝的海底。

  燃尽一生,差不多是所有红柳树的命运,我也不例外。有些伤感,不是因为生命的消逝,只为不曾见过梦中的海,如果有来生,我愿做一条鱼,一条旅人曾提起的,海里自由自在的鱼,让我看看蓝色的海,看看红色的珊瑚树。

  透明的水母缓缓地舞着,我快乐地吐着泡泡,在一丛丛珊瑚间穿梭。白色的贝壳在海底细软的沙中沉思,我知道她正在努力地磨亮她的那颗珍珠,圆圆润润,就象我吐出来的泡泡。我喜欢浮上海面去听渔船上人们的谈话,尽管那很危险。从他们那里我知道岸上有一种植物叫树,树都有绿色的叶子,有的树还会开出美丽的花朵,树象水草一样吗?我很好奇。不知道为什么,我想我会喜欢树,就象喜欢海底最美的红珊瑚。

  在我没有忧伤的生命里,红珊瑚是最美的,很久以后我懂得了忧伤的时候,我想,其实我是爱她的。

  从来没有哪条鱼象我一样渴望看一看岸上的树,看一看那一树繁花,是怎样在春天里芬芳着。同伴们都说我疯了,我想,我只是掉进一个梦里了,仿佛那个梦早己在我心底生了根,就象一棵开满花朵的树。树,也许就象红色的珊瑚树一样吧,美丽而且光彩夺目。我在红珊瑚身边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而我想看一看岸上的树的渴望越来越强烈。

  而我只是海里的一条鱼,离开了海水就无法呼吸,所有不属于海的将注定与我无缘,可是,树,我梦中的树,我要看一看树的样子,仿佛从前世就有了这样的渴望。那么,再见吧,最美的红珊瑚。我浮上海面,我的鳞一定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那有一条小小的渔船,带我上岸吧,在停止呼吸前,我会见到梦中的树?

  也许我是一条很值钱的鱼,我在来自我的家乡的海水里茫然四顾,终于明白我来到了一个人们口中常常提起的地方,饭店。我忽然觉得自己是多么可笑,为了梦中的树,我来到了饭店,即将成为人类的盘中餐?

  过往的人在玻璃箱旁驻足,他们对我和我身边的鱼们指指点点,我奢侈地希望有个人能爱上我的美丽而不是美味,我希望有个人把我带走,那样我或许还有机会看到树?

  大厅中低徊的歌声刺痛了我的神经,一种从来不曾有过的感觉在我的身体里四处蔓延。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那种感觉叫做忧伤,那一刻我忽然想起海底的红珊瑚,那一刻,我忽然发现,原来我爱她。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爱,仿佛从前世开始,今生都不会结束,在海里的时候,我不懂。人们说泪水和海水一样咸,我不知道我吞咽的是泪水还是海水,我沉沉睡去,去梦中赴我已经太迟的约会,那里有一株红珊瑚。

  一瞬间的恍惚中,我看见滚滚黄沙中的一棵红柳,从来没有人说过红柳是这么美的一种树,铁一般的枝条伸向空中,鲜艳的红色象火在风中舞动,一定有什么,在召唤我。

  醒来时,已是砧板上,大彻大悟的一尾鱼,佛唤我时,我便去。

  文章来源:秋雁文学社区 文/水云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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