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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感伤
2016-10-22 21:17:53 来源: 秋雁女性网
偶尔还会想起,那个与我一同念高中的人。那时班上五十二人,独他有一个特别的书包:黑色、皮质、长长方方,很别致很好看,而且严肃;就象他
 

  偶尔还会想起,那个与我一同念高中的人。

  那时班上五十二人,独他有一个特别的书包:黑色、皮质、长长方方,很别致很好看,而且严肃;就象他这个人,模样就常常太严肃。在班上从来就不肯多讲话,总凝神作若有所思状,但那绝不是故意装出来的。偶尔一笑,白白两排牙齿,煞是引人。

  他的座位在我面前,那时座位是没有规定距离的,也总是男女生分隔着,男生的尊严在这里充分得到发挥。遇上不钟意的女生,男生总要把桌子向前向后猛推,给女生来个毕直式坐姿训练。我的同桌不幸是个跟我一般呆瓜样的女孩子,因此她前面的男生总是一回来就拿背向桌子猛然一撞;而我前面的好人却从来没有让我领教这份难堪,我心中常常为此感激;总固执地相信那人对我意存怜惜,至于人家的行为是来自娘胎的泽心仁厚还是耻于这种幼稚行为就不加追究了。

  也由于家贫,星期天总要出去捡柴。城中无山,捡柴只能将目标对准城郊公路两旁的白桉树。这种树真好,长到一定时候树皮就会自然脱落,露出白白嫩嫩的身子,自己漂亮,于人有益。自小做惯粗活,自不会视捡柴为苦差事,却也无乐趣可言。

  不想有日天降祥云,和风里突然送来了那人独特的气息。乍一看疑作白日梦,再一看明明真人来了,就在这蓝天白云下,就在我突然惊起的红晕里。那人一身明亮,骑一辆天蓝天自行车,严肃的脸在阳光下那般耐人寻味的让人疼到心里去。自然,彼此是不能有招呼的,因那个闭塞年代,这种洋事尚未在中学生中兴起。但那人眼神里飘过来一丝复杂的表情,怎么就在我心里反复的淡不下去?

  也由于这份情痴,就轰轰烈烈地热爱起捡柴工作来。那爱深思的男孩子,总也不辜负我,每回都送我默默一眼,每回亦轻轻的自我面前飘过。高中,就在这份朦胧的喜悦下糊里糊涂的过完了。

  毕业了,以为今生再不能见他,心里不成理由的痛起来。

  不久,我分配到离县城十几公里的小镇工作,这一别就是三年。那一年的春天特别暖和,三月,正是桃李竞艳的时节,而我却穿了件满是油渍且与这个季节极不相称的黑蓝色工作服。也是那天,县里不知搞什么名堂,要来我厂拍电视。来拍电视也罢了,偏偏那人要来;那人来了本来很好,偏偏我穿了件脏透了的工作服;脏工作服也不要紧了,却又因那晚睡虫也闹恋爱了,害我不能成眠而双目浮肿,竟怎么也神气不起来。

  三年了,老天怎么这样残忍?要我这个样子见他?我从未要求他记着我,从来就不敢有这一份奢求,只是私下里细细地幽幽地想过万千回,那么让我刻骨念着的人,那让我少女的心初辨情味的人,多么希望再见面时留个好印象给他。一份如此轻而微的少女情怀也不给实现。老天,你莫不爱我?

  那人长高了,一双眼睛比从前更沉着也更坚定了,当他看到人群里躲闪着的丑小鸭时,眼睛里立时浮现起当年那一抹复杂的东西来,而我却低了头自卑地走开。这以后,不断听到关于他的消息,整个县城都知道这个人。年纪轻轻,身居要职,自然也有别的说法:什么老子英雄儿好汉。

  而我总是那么安然的微笑着,那笑是从心底深处溢出来的。对于那个有一双沉着而坚定眼睛的人,心里从来就没有怀疑过。

  再见到他又是几个春秋之后,那天我携了儿子行过闹市,后面一部小车缓缓驶来。至今闹不清当时怎么会突然紧张起来,总疑着有什么事要发生,连周围的空气也骤然间凝结住。我每向前走一步,第六感传递过来的信息就强烈一分,忍不住了回头望,那个视若天神的人果然就在眼前,也正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默默看我。这一次两人都久久对望着,直到身边的儿子一声轻唤,才惊觉此番想见已不同当年。

  依然没有交谈过一句,仍是那样一次又一次在我面前飘过。

  文章来源:秋雁文学社区 文/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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