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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重天上(二)升学
2017-02-09 09:46:30 来源: 秋雁女性网
我眨了眨眼睛,歪着脖子朝许默风看去,很难想像吧,这家伙居然像是瑟缩一样的微微偏移开视线。看来酒精的作用终于蔓延到大脑了啊,先是出现
 

  我眨了眨眼睛,歪着脖子朝许默风看去,很难想像吧,这家伙居然像是瑟缩一样的微微偏移开视线。

  “看来酒精的作用终于蔓延到大脑了啊,先是出现幻听,现在居然“幻视’了。堂堂的许默风也会以这种声音、这种表情来说话啊。”我转回头,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如果视线也有热量的话,那扇厚厚的玻璃窗现在怕是已经被这种视线灼穿了吧。

  “喝酒喝酒,别摆出那么一张脸来,我可没欠你钱!”以不胜嫌恶的语气恶狠狠的如是说着。是多年在运动场上的感觉吧,即使不回头,也可以清楚地知道,背后那个人也一定是和我一样,籍着近乎仓促吞咽下去的杯中之物,去极力对抗脸上迅速升至鼻翼的热度。

  想想好笑吧,自己的话确实打击面太大了。那天在座里面至少有三个人,在那个闷热恐怖的黑色七月过后,走近了百万学子心目中首屈一指的名校哦。连许默风那个笨蛋也。

  沙漏中的沙缓缓的向上升起,记忆飘向往昔身边还有那个温暖笑容的时候去了。

  记得中考刚刚结束,都闲在家里没事,于是约齐了队友,一起跑回学校打球。北京夏天的太阳多毒啊,那个时候就硬是不在乎,光着膀子在大太阳底下跑来跑去。都坚持不住的时候,对着水龙头灌一肚子凉水,然后四仰八叉的一排躺在树荫底下胡吹。

  “唉,以后就不能来这里打球了,”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有什么不能来了,大门关了,咱们还不是翻墙进来。”

  “不是啊,来了也不是自己学校了。还是欧杨好,等于没动地方儿,直升高中部了。”

  这一听就是个感伤主义者。

  我撇了撇嘴,“有什么好的,待了三年,早都腻歪了。现在还得再待三年,没劲。反正我以后也不打球了。”

  “为什么啊,你后卫不是打得好好的吗,到了高中部,肯定鹤立鸡群。”

  我侧头看了吴玥一眼,这家伙还在若无其事悠悠闲闲的转手指头上的篮球,看着就心里有气。“谁喜欢跟一群笨蛋打球啊,不看看咱们学校高中部篮球队那个弱,每次联赛都是垫底儿,没的跟着丢人现眼。”

  “那也不一定啊,说不定这一届新生进来两个篮球尖子呢,不就翻身了。要有一个吴玥这样的跟你打配合,绝对从奴隶到将军。可惜啊。。。哎,对了,吴玥,听说景山的场地比我们这好多了,是塑胶的,去看了吗?”

  后面吴玥好像说了一句什么,一群人又七嘴八舌的搭腔。忽然觉得太阳怎么这么刺眼,那些乱糟糟的话,一句都没听进去。

  “欧杨,欧杨!”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大头一反常态的表情在眼前晃,声嘶力竭的叫我。晃晃头,伸手一拨拉他,“干吗,鬼叫什么?”

  “哎哟,吓我一跳,都以为你中暑了呢。差点去叫救护车了。”

  本来好像是迷糊睡着了,让他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有点不对劲,往起一站的时候脚发软。吴玥好像看出来了,也站起来,“我送你回家吧,也该回去了,今天就散了吧。”

  “送什么送,你跟我家又不是一个方向,你们接着打你们的。”

  我套上背心,推着自行车晕晕乎乎的在马路上推着走没多远,后面传来叮愣咣朗的声音,一听就是吴玥那辆破车的链盒声儿。

  “怎么不等我啊,上高中真的不打篮球啦?”家伙一脸奸诈的表情笑嘻嘻的问。“关你屁事!”

  “呵呵,我考景山不乐意啦?我也没办法啊,我爸说让考的,而且离家近多了。在四中每天骑车就40多分钟啊。”

  不知道是我的感觉还是怎么着,总觉得这家伙脸上一副狡诈促狭的表情,像是等着看什么好戏一样。大概是头晕的缘故吧,我迅速的把这种表情翻译成高人一等的得意,明知道他说的也是实情,舌头还是不受控制的运动了,“找什么借口啊?还不是因为景山那边都是高干子弟,恨不得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吧。。。”

  明显地可以看到吴玥脸上神情一灰,知道是打到他痛脚了,心里不觉有点得意,闷了1个多月的气,从知道他报了景山的高中开始,终于让我发出来了,但是看到他的表情,不由得心里暗暗敲鼓,这个杀手锏杀伤力太大了吧。

  吴玥的老爹占的是外经贸的肥缺,京城里天子脚下嘛,走在街上摔个跟头都能撞个部长。比起来的话,说不上是通天的高官,手里的权也不小了。但是吴玥在这一方面却是有着异常洁癖一样,在学校里从未彰现过一般高干子弟的那些做派,反而是超常的好说话容易相处。单就上学这件事,四中虽然总体来说的以平民为主的学校,但因为教学质量的原因,还是有不少贵族阶级的学生选择在这里入学,每天早上校门口也总能看见那么十几辆小车来车接车送的队伍。吴玥却是一直骑40分钟的自行车来的吧。也就是这样的原因,他才能在初中三年一直当着班里的班长,这可绝不是什么老师指定的结果。

  即使只是初中生,淡淡的阶级区别的意识已经不是每一个个人可以回避的开的了,但是从来没有人因为这样的借口来尝试打击和疏远过他。直觉上我当然知道他是不愿意提及这种身份差别的。一向出现在大家面前的都有着温和笑容,人缘超好,成绩优秀,运动神经发达的吴玥。

  好像是在等我自己收回说出的话一样,感觉上过了好久,对着我不甘示弱的目光,他才慢慢的说,“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笑话,说出去的话泼出去去的水,大丈夫一言既出,我心里暗自盘算着,色厉内荏的盯着他看了3秒钟,外强中干的“哼”了一声,跳上自行车,以近乎绝尘而去的速度向家飞驰。

  后来不幸的证明,我那天的确是中暑了。之后3天高烧不退,急的老妈一顿抱怨,数落我不该大热天出去打篮球,我虽然烧得昏昏沉沉,可是当然没那么笨,暴露我还在水龙头下直接用自来水冲头的罪状。老爸则是斩钉截铁的下了严命,“以后再也不许去打球!别以为考上高中就没事了,马上要开学了,该收收心了。上了高中更应该抓紧,重新组合就全都是尖子生,想要进名牌大学,高一开始就得有危机意识!。”之下3000字省略,老爸真不愧是当教授的,虽然是大学,但是教书育人的迫切心情是分毫不差,尤其针对到我这个个人身上,恨铁不成钢的焦虑比起班主任只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结果一整个的暑假都泡汤了,家门也出不得(预防再次中暑),百无聊赖愤懑欲死间,把所有的罪过都加在了吴玥脑袋上。还有一点是让我最为愤怒的,即使到现在想起来也丝毫不减,吴玥这家伙,居然一整个暑假也再没来找我。否则的话,就算老爸发了话,我也总还有机会出去放放风吧,老爸总不成把我同学也一样不客气的拿来教训一顿、不许出门吧。于是恨恨想着,“好,你小子够狠,有本事永远别出现,绝交就绝交。本来你要是来找我,说不定我还顺水推舟,给你道个歉什么的,现在,想也别想,去死吧,吴玥!”

  新生报道的第一天,还没等进教室,就被班主任找进办公室。“噢,欧杨啊,我找你们初中部的老师了解了一下,你的成绩一直不错,以前你的班主任也向我推荐了,因为同学们之间还不太了解,所以班委会的成员我就暂时指定了,你看你还是继续担任学习委员可以吗?”

  “老套,”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初中当了三年的学习委员,起因就也是这样,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了一句,“那我会努力的。”

  “哦,那就好,不要有压力,应该是没问题。我看了新生名单,你的中考成绩是班级排名第二,很不错嘛。我们班的同学起点都不错,只要班干部之间互相团结,把工作搞好,成绩一定会有更大提高的。。。”

  班主任是个40多岁的女老师,当然也不可能期待有什么更有新意的开学训词。我一边频频点头,表示在很认真的聆听班主任的学期工作方针,掩饰自己昏昏欲睡的事实,忽然有一个词刺激到了处于非活跃期的神经中枢,“哦,老师,我有个问题,还有一个成绩更好的同学,为什么不让他来担任学习委员呢?”

  在潜层意识下,我也是个非常骄傲的家伙吧。虽然是小跑腿儿的,也不想让人家背后笑我是初中老师说好话才窃居其位。

  “哦,这个啊,你不用担心,”班主任看见我一副认真较真的样子,微微笑了笑,“这个同学自己提出比较愿意担任班长的工作。刚刚你还没有来,他替你去领教材了,应该马上就回来了。说起来很巧啊。”

  “报告。”

  像是隐隐约约中有预感一样,我毫不惊奇的看到吴玥探头出现在办公室的门口,脸上,还是挂着那个一如既往熟悉的温和笑容。

  文章来源:秋雁文学社区文/siegfri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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