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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恐惧
2019-11-01 16:03:17 来源: 秋雁女性网
默坐,突然悲从心来。而悲,来于何处?竟是惧怕了某些无法改变的事。于是,很自然地问自己,活到这份上,究竟这辈子我还怕什么??想了想,...

  默坐,突然悲从心来。而悲,来于何处?竟是惧怕了某些无法改变的事。

  于是,很自然地问自己,活到这份上,究竟这辈子我还怕什么??想了想,给出三个答案-------惧怕亲人相继离去,特别是害怕听到第一个亲人离别的消息;惧怕自己某一天突然无法睁开双眼;而最惧怕的竟然是不被人理解。除此之外,似乎别无其他。而回头看了看,其中竟然有两项脱不了对生命的恐惧。笑了,终究不过是俗人一个。

  一

  相信每个人小时侯对父母除了依恋,还有种感情是:憎恨。或浅或深,痕迹总是有的。恨并非是敌人般的那种咬牙切齿,只不过是因了年龄的原因无法理解父母海一般的深沉罢了。及至成熟,自然烟消云散了。

  憎恨过后是什么呢??慢慢爬升的竟然又是小时的状态——依恋!在母亲面前逐渐长大,脱离了父母的庇护,然后高飞;然后自己也做了母亲;可是及至自己做了母亲后,岁月竟然又返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从母亲那里再学得做妻子,做母亲的道理;学得照顾养育孩子的技巧,诸如此类。我们又还归了父母面前还是那个最可爱又无能的孩子而已!我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改变和回归!!所谓轮回不尽是否就是如此?。

  于是,方发现:亲人是一个永恒的地点,不因岁月流转而转换位置。于是,在每次回去看望父母的时候,开始偷偷凝视并伤感于母亲眉边的白发和皱纹;开始会把眼光注视于二三十年前存在而如今依旧摇曳却明显已非昨日的桂树;会在那断了好几十年的那一截围墙旁把往事好好咀嚼……

  然后,也开始明白所有的一切都已逝去如水,形而在,神已非,徒增了一时的回忆而已。再然后,细细看着母亲在灶边操劳的摸样,明白终有一天母亲的白发将都成回忆里最牵挂的一缕;父亲渐趋伛偻的身影终会安静地躺下,成为永远不再站立的风景,恁你凝眸盼望,也无法使他的刚毅再度复活……

  于是突然地,开始恐惧:没有了家的孩子是一抹如何凄迷的秋色??萧条而没有去处!而远离了我的父母,又该是在天堂如何的踯躅而无着!彼此望尽不了,顾盼不到,触抹不着,只有银河相隔的无奈和彷徨罢了。‘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魂魄又如何能飞渡传达彼此的愁绪啊??

  于是,悄悄长叹一声:且珍惜了此生此世与父母相见而依偎的任何一刻罢!

  二

  “昏厥”只是个词语而已,任何一个经过历史沉淀的词语在未被亲身感受之前,永远是个抽象的词语而已。而我开始害怕“昏厥”,因为于我,它已经不是个撇捺构成的词语,而代表着活生生的生命刹那消失的极端恐惧。

  最惧怕的一次,是在我知道自己又要失去知觉前,我对爱人说:我怕,怕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是第一次在亲人面前如此袒露自己对生命的恐惧。然后我熟睡而去,毫无知觉,似乎经历了漫长的一个世纪,而我在黑暗中沉睡了千年;醒来,其实却只有一分钟左右的时间。第一次知道同样的时间却可以形成不同等的式子。于我是千年,于世界是一分。一和千是差距何其之远的两个词?

  书上说,每个人都是上帝咬了一口的苹果。而我,是上帝喜欢的孩子吧?于是,我成了一只残缺的苹果!

  今日,又下起雪来了,纷纷扬扬,如轻盈之蝴蝶漫天飘舞,煞是可爱。掬了一手,沾了一衣,都是轻灵。想起久远前写的那篇雪的文字了,真是想念。

  如真有一日,真有一日,突然如雪般落了地,就消失了去。只怕真是什么都带不走了,而遗留于这个世道的应该也是空的——一箩筐空的文字,无数个空的影子,即使曾有的回眸一笑亦只是生命之微火,只刹那就熄灭了罢。苏子说的最好的一句话是“人生到处知何似,恰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鸿也好,雪也罢,都是有一天终要离去,而永不复回的!

  翻了翻书,突然看到台湾作家炎樱的一句话:“每一个蝴蝶都是从前的一朵花的鬼魂,回头寻找它自己。”蝴蝶既然是花的鬼魂,回来了,捡了自各儿的脚印总要回去。而我,前世本是一只蝴蝶。

  (如是完整的文字,应该还有最后有关人类之间互相理解的一节,但写至此,已写不下去了.就此搁笔了.)

  文章来源:秋雁文学社区 文/柳如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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